张家界：早春三碗清茶 一丝清甜入心底

　　张家界的早春茶，以独芽或一芽一叶为佳品，外形似银针，直挺、碧绿，煞是好看，经沸水冲泡，其色泽、香味、口感妙不可言、余味悠长。

　　辛卯年的早春时节，柳条上恰似谷粒般的芽胞迟迟不肯舒展，桃花也只是在枝头轻点花蕾，久久不愿展开娇艳的花瓣，装扮这有些寒意的春色。然而，张家界的春茶却以叶芽肥硕、色泽翠绿、香气怡人、绵和细嫩的品质进入市场，送到慕名而来的中外游客面前。

　　这天，在朋友"清茶喝三碗、痴呆成神仙"的诱惑下，穿着避寒的棉衣，随朋友来到有早春新茶可供品尝的茶馆。拉开茶馆的玻璃门，顿觉清心舒畅，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。茶馆布置十分得体，尤其是茶桌上摆放有播洒阵阵幽香的兰花，彰显着幽兰清寂、慎独自芳的个性，传递着这座旅游城市风雅随性的茶文化内蕴。临窗而坐，清净骤然而至，心灵沁入兰花馨香。茶馆服务员见我们均已落座，手捧陶瓷罐装着的新上市的茶叶让我们轮流观赏，然后，说到："欢迎各位来品尝刚制作的早春清茶，不过，请大家入乡随俗，喝张家界土家山寨的早春清茶必须喝三碗，不然，会以为俺土家人待客不诚心。"还有这种习俗？我有些疑惑，自称是土家阿妹的服务员讲开了需喝三碗清茶的原由。说是早春的清茶喝第一碗，有些苦味，不可豪饮，意在先让客人润喉咙、破孤闷、去烦恼；喝第二碗茶，茶味浑厚，会有轻汗外溢的感觉，能让客人心中沉淀的杂念、难以释怀的不平事随张开的毛孔散去；喝第三碗茶，茶味清甜，茶香浓郁，会使客人肌骨清爽，两腋习习生风，宛若飘飘欲仙。如此的讲究，颇有些道理。于是，我想起唐朝户部侍郎陆希声《茗坡》中的诗句"二月山家谷雨天，羊坡芳茗露华鲜。春酲酒病兼清渴，惜取新芽旋摘煎。"

　　这时，服务员递上茶碗，倒上热气腾腾的开水，顿时，嫩芽香叶沉入碗底，又从碗底向上翻滚，像一尾尾细羽在空中飘落，似一把把折伞穿云破雾……这茶碗犹如一个小海洋，水由无色渐成绿色，特有的清香，沁人心脾，披毫显绿的茶叶在沸水中疾动如脱兔。于是，我觉得这茶碗里的变化折射着世间的哲理：激动时，翻江倒海，宇宙为之颤栗；宁静时，温婉如处子，风烟为之俱净。尽管沉入碗底的茶叶仿佛海底的海藻，尽情舒展，浮在水面的茶叶似落花翻滚，但都处于一种悠闲、淡然的状态。喝上一口，清香中带有一丝苦味，值得细品的苦味。曾经的风云变幻、尘世喧嚣犹在眼前。随着一丝苦味使干燥的喉咙湿润清爽，恰似吐纳风云后对风清月白恬淡的省悟。茶碗再次注入沸水，顷刻宁静下来，也有一芽银毫，像一只船，歪斜着保持自然状态，不沉不降，意志坚强地把持着自己，不轻易沉浮。是啊，红尘滚滚，大千世界，能够把持自己不随波逐流、不同流合污已属不易，若还想处污泥而不染中有更大作为，尽管难能可贵，但实在不必奢求。

　　此时，喝下第二碗茶，身上微微出汗了，平生一些愤恨不平的事情随着汗气的蒸发渐渐忘却、渐渐散失。闻知大凡早春的新茶，尽管细嫩，品质好，但泡得一碗就变淡无味了。唯有张家界高山上的早春新茶经得起冲泡，越泡味越浓，越泡越感醇香绵和。张家界的早春茶经得起冲泡，至少可泡到第三碗，或许是张家界土壤特别，生长出的茶叶富含各种维生素和氨基酸，从而也折射出：无论生物的生长，还是人们的生活，只能依靠本性的笃定，天长日久则能有无穷的绵绵不绝。于是，风霜雪雨、养分补给、名誉地位、富甲天下，都只是外来因素，过眼烟云，唯有内心中的那份秉持，才是值得坚守的深沉伟力。

　　再喝下第三碗茶，一丝清甜味沁入心底，顿觉全身肌骨清爽，腋下恰似清风拂过，恍若自己就是悠然的神仙，乘风飘逸。张家界的早春三碗清茶确实值得品尝。先苦至热再到甜，苦味中润喉去烦，至热时发汗排杂念，清甜味感悟坚守内心真诚秉持，漠视过眼烟云，便是神仙般的悠然。诸君，来张家界品尝早春的三碗茶吧，揣起茶碗不可不冷眼静观一阵，然后再去慢慢消受。你消受的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清茶，仿佛在解读人生的浮沉荣衰、甘苦滋味，自然绵长。